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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場繼承者們的見聞經歷(一)

12.12.2016 | theatre.
Brian Yu

Brian Yu

表演藝術編輯

西九文化區與非常林奕華2016年8月合辦「劇場的繼承者們」計劃,招募有意於劇場製作或藝術行政領域發展的年輕人,為本地劇場注入新血;21 位「準」繼承者參與一連兩日大師班,與非常林奕華藝術總監林奕華和幾位本地劇場設計師深入探討不同創作議題,其中4位參與者及後正式進入非常林奕華繼續學藝,他們將會在此分享繼承旅程中的點滴。

非常林奕華與繼承者們的相互啟發

 

十月,「劇場的繼承者們」計劃正式展開。

 

由八月的大師班到十月正式與繼承者們一起工作,前後用了兩個多月。這是一般公司以至藝術團體都不會做的「招聘」方法。不過,既然劇團名字有「非常」二字,那麼如此做法大概才符合劇團的作風吧。

 

「繼承者們」,是我們對這些「實習生」的稱謂。不過招募他們並不是為增加人手而已;他們來,是學習,是分享,也是啟發。我在非常林奕華工作數年,這是我第一次需要「帶領」著「同事」去工作。這些都被我加上了括號,因為我與「繼承者們」都是平等的,是一起學習的同學。而我只不過是待在班上比較長時間一點的學生而已。

 

這一個月來,我與三位在香港工作的「繼承者」緊密地工作,時而化身為非常林奕華存檔庫的「館長」,時而化身為網絡宣傳 「guru」 ;不變的是我在短短一個月間,分享了我過往幾年在此工作的經驗與想法,「繼承者們」也分享了他/她們的經驗與看法,使得我對這些不同的工作,又有了新的啟發,我非常享受這種相互學習的過程。

 

存檔庫的工作,多虧兩位「繼承者」的幫忙,我們翻箱倒櫃,一口氣把劇團二十五年來的「文物」重新出土。看著各式海報文宣,大開眼界;但好戲還在後頭,剪報、創作筆記、各式參考資料,數量之多、範疇之廣,可辦一個小型當代文化藝術史的展覽。而宣傳與推廣的工作,又因「繼承者」的經驗與觀念,增添了一些新元素。

 

「劇場的繼承者們」計劃,彷佛為劇團帶來了更多不同的眼睛,一同去觀看與分享,並因各人的差異而碰撞出新的東西。看了幾位「繼承者」的分享,我很期待接下來幾個月,這計劃能為他/她們及非常林奕華帶來怎樣的相互啟發。

 

文:梁瑋暘(「劇場的繼承者們」項目統籌)

事小意義大 用心「看出」問題

 

經過一輪面試和等待後,終於在十月開始到非常林奕華辦公室裡上班。一個月的時間,匆匆溜走,以下紀錄都是些小分享。

 

工作大要:整理時間的人

 

 

本月的主要工作為檔案室整理資料,第一次踏進儲物用途的D房時,確實被廿多年累積下來海量的宣傳單張、場刊和不同年代出版的書本嚇到,當中還夾雜著導演私人珍藏多年的雜誌、錄影帶、陳舊的菲林片和書本(多得像海上翻滾的浪花啊)。同事們分享,原來長久以來公司一直只有六、七個人去運行整個劇團。在這樣的狀態下,實在沒時間與心神把東西慢慢整理好,累積下來的寶物悄悄地塞滿了房間,以致他們也難以尋找到所需物品。

 

日常事務:再 又再 又再次 搬運沉重的巨石

 

我們每天的工作,就是把帶著歲月痕跡的宣傳品,推翻和重整。我們兩位新手,共同編製了一個系統,去處理如此龐大的工作。程序如下:按製作分類並點算宣傳品和場刊的數量、訂立編號、重新安排位置、包裝、安放、搬運、再安置。就像希臘神話裡被諸神懲罰的薜西弗斯,每天把巨石推到山上,到第二天早上回來,石頭滾回來,又要繼續重覆這樣的過程。

 

在過程中,有幸可以仔細觀看導演早期創作的文案、場刊、海報,當中的實驗性、玩味比現在的創作更見一份瘋狂;無性器的變裝帝女花、由七十位參與者所組成的年青「群眾」如何探討自我、穿著校服的青春期少男少女論說何謂理想學校等等。當中那份渴求探索更大世界的好奇伴隨著創作,有增無減的在作品裡出現,試圖把一顆顆小孩的心,植根於觀眾的心間,使他們感到好奇,然後發問和反問自己更多問題。

 

在這經驗中,我找到一種引人入勝的元素:觀察、疑問甚麼是真實。

 

甚麼是真實?

 

鑒於導演經常不在香港的關係,我與他的接觸機會不算多。但從五十多部作品裡,完整地閱讀他細細碎碎的文字,是很有趣的經驗;因為文字刻劃他當時的情緒,以及所思所想,那份真誠、直白、無遮無掩地讓對方知道自己的脆弱,感覺很赤裸,異常地赤裸。

 

作為一位藝術系學生,能夠研究一位藝術家的早期創作實在令人著迷。因為該時期的作品應當是最純粹、最真實的,在未被潛藏規則與條件所限制,做著自己相信的事情,那份力量是如此強大。反觀自己的創作,除了很容易墮進當代藝術的規則裡,也因熟習學院派的創作方式而落入某種習以為常的模式、框架與制度中,反倒被某種主義影響。每每閱讀著導演、演員、顧問的文字時,讓我可以更充實地再一次檢視自己,去發問更多、思考更深。

 

日常以外:行程仍是滿滿的

 

撇除這項日常事務外,我還在旅行中抽時間到台北的排練場,像插班生一樣旁觀《心之偵探》的綵排。在十月尾,我與實習生們到深圳觀看巡迴站的境貌、並為來年新作《機場無真愛》作前期準備和討論。希望自己能把心打得更開,好讓去探索接下來會發生的事情吧:)

 

文:陳穎棋(「劇場的繼承者們」學員)

非常林奕華的「精神時間廊」

 

在台北排練的第三天,Edward 在開始時問了我一個問題:

 

「黎明昕,你覺得你來了多久?」

 

「一個星期吧。」我回答。

 

可能是日復一日的關係(都是劇場公寓兩邊走,且礙於腳傷的關係沒有四處逛),又或者是開始熟悉附近的環境,心理就覺得好像已過了一週。同時,我開始進行一些影像的試驗和資料搜集,在每天的八個小時裡,除了觀察排練和拍攝影像,就是埋頭苦幹在思考劇本裡的潛台詞。

 

時間總是不夠用,腦袋往往轉動至最後一分鐘。我每天就像一尊佛坐在同一個位置對著電腦和觀摩。眨眼間,天黑了,我也圓寂了。準時十點大家便關燈離場,留待翌日繼續排練。

 

大概到了一個多星期,Edward 又問我相同的問題,那個時候我已經自覺好像在台北生活了一個月。 我沒有試圖表現我有多努力,只是當你每天專注做一件事,你便發覺時間不夠用。

 

這使我想起《龍珠二世》裡,當孫悟空自知不能招架新的敵人時,便會到修煉的地方──「精神時間廊」:外面的一天等於裡面一年,裡面是一個完全不同、無止境的白色空間,環境變幻莫測。

 

由於時間在此空間被扭曲,因此在此修煉能夠令悟空等人能力在瞬間提升。

 

換言之,文山劇場便是我的「精神時間廊」。

 

天機不可洩露,可以和大家分享的是,非常林奕華裡有一種時間,叫心理時間。

 

文:黎明昕(「劇場的繼承者們」學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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