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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越不同能力 聆听身体诱发舞蹈DNA

2.12.2016 | dance.
Brian Yu

Brian Yu

表演藝術編輯

在拥护人人平等的年代,有人说舞蹈精神中的ABCD应该是「AnyBody Can Dance」,但我们对「body」的想像,到底有多辽阔?眼前的Jenny和国华,一位是花甲婆婆,另一位是轮椅使用人士;他们都是舞者,跳舞时,举手投足间所绽放的光采,以及眼神所流露的专业精神都跟专业舞蹈家别无二致。原来只要有心,舞蹈亦非如此触不可及。

 

我们所认知的专业舞者都是拥有优美身段和超凡技巧,懂得严谨及娴熟地将自己身体收放自如,一丝不苟的控制情感流露──诚然Jenny和国华都不符合这种标准。

他俩即兴起舞时,Jenny先绕着国华的轮椅敏捷地跑一圈,转动数下手腕后便坐在地上向横抬起腿;后者在相反方向摆出手作定格回应,跟腿的线条构成平衡的画面;然后又到Jenny按着国华的伸手,再将创作延伸……如是者,没什么令人赞叹的高难度舞技,二人只是灵巧地舞动躯体,将一连串流丽的动作交织起来,化成独一无二的舞蹈作品。

 

心水清的读者或会马上想起当代舞中的接触即兴(Contact Improvisation),透过舞伴间的身体接触,激发感观,在没有排演下,共同探索动作发展的可能性。身为共生舞团另一位成员,同是社区文化发展中心节目统筹的Scarlette解释他们所跳的「共生舞」是以美国舞蹈家Alito Alessi所提倡的舞蹈方法「DanceAbility」为基础,而「DanceAbility 」的起源正正就是接触即兴。

 

「跳『共生舞』时很自由,最好是不用牢记舞步,你知啦,老人家记性不太好。」Jenny笑说。当了家庭主妇多年的她,很早开始便有到社区中心跳排舞,当初心态也只为伸展筋骨,机缘巧合下认识和参加了共生舞团的工作坊,一试马上爱上,自2006年开始便加入了舞团。

 

至于国华,他十多年前是以当的士司机谋生,闲时会去跳社交舞,不幸中风后便一直要靠轮椅代步。 2006年他接触「共生舞」,不久也成为他们的一份子。他表示:「最初听闻坐轮椅也可跳舞,感觉很新鲜。现​​在我跟太太都是舞团成员之一。『共生舞』没有特定形式,开始时是由心而发感应环境和人的关系,非常易上手。」虽然看似抽象,但他们说有见新参加的朋友在循循善诱下,通常过了大半堂后已懂得融入其中,跳得有板有眼,不亦乐乎;或者,我们每人体内都有跳舞的DNA,旨在要勇于踏出第一步?

现时共生舞团每月都会有一次舞聚。开始时,没有拉筋等热身运动,反而是先由导师带领下,团员会围圈作身体感受的练习:从坐在地板上感受自己的重量开始,将自己跟当下连接,从而产生互动。 「每次做完这个练习后,身体和思想都会变得敏感了。」国华说。

 

之后他们会分成小组,做各式舞蹈的小练习,「平日舞聚上各式各样的练习,目的也旨在让我们以身体交流。有时以小组进行,有时我们要在众人面前独舞,自己编排创作一分钟的舞蹈。我们都没有专业编舞的训练,初时觉得这一定很困难,但结果我们按指引的故事随心想像和起舞,经常不经不觉跳到超时也不知道,其实挺神奇。」这种经验定要亲身试过,才明白原来创作可以是这么如生俱来的一回事。

他们平日常做的练习,例如有「照镜」:二人对望,先由一人开始做动作,另一人以自己的理解方式做出相对的镜像动作回应,「可以是对方自转一圈、接着我用手指在空气中划一个圆,又或是我伸手、之后对方出腿来作呼应──这也是共生舞的独特之处,没有动作的严格准则,倒是容许我们自行消化再创造。」国华将手摆放在一高一低的位置,续说:「对两个不同的人来说,这两个高度可以同时代表他们心目中的『高』;这种相对概念在『共生舞』中是从没有绝对的对错。」

 

国华所指出的特点也是「DanceAbility」中强调的「演绎」(Interpretation),Scarlette补充:「不同能力人士都有自己独有一套的舞蹈词汇和定义,导师和舞者间不会将自己一套强加于他人身上。任何人都可以自主地挪动身体做动作,那怕动作的幅度再微小,在这些个别的动作中也有共通点,让不同人以躯体有机地展开沟通。」亦因为着重启发演绎,这种舞蹈形式不需要团员跟从编舞家的每一个动作细节;取以代之,只有导师所给予的指示和讯息,引导他们创作。

事实上,每个人除拥有跳舞的能力,以及享受舞蹈乐趣的权利外,更应该得到在舞台上表演的机会。就如Jenny和国华那样,他们获邀参与在十一月中,西九自由约期间举行的「WE Dance」活动,联同香港演艺学院的舞蹈学院旧生,在这开放平台上,携手分享「共生舞」的共融目标,感受舞蹈的微妙互动;并邀请观众参与其中,顶着俗世目光中的「缺憾」,宣扬「人人都可起舞」的宗旨,实行大力推动舞蹈大同的美丽。

在共生舞团中,每人都是舞者,但身处不同场合和情景,各人会大展所长,互补成员间的不足。加入舞团数年,Scarlette有时要负责为舞团统筹社区外展的工作坊和演出,将共生舞的理念推广至公众层面:「坊间经常会将舞团成员划分成舞者和义工,前者是有明显身体残障的,后者则是四肢健全的。这种想法其实堕入了以为『共​​融』就是把两个极端拉在一起的误解。我们舞团中的成员有痉挛、轮椅使用者、不同身体能力的人士以及受专业训练的舞者,每人会发挥互助精神,角色平等, 互相扶持对方,这才是我觉得可爱的共融。」

 

Jenny在团内经常热心照顾其他成员,从推轮椅到其他生活细节也无微不至,「说实在,加入共生舞团十载,与其说我帮了其他团员很大的忙,我更觉得自己从他们身上获得更多得着。看着有些身体有缺憾的朋友咬紧牙关也要跳舞,特别令我感动,也让我的思想变宏观和豁达了。」国华觉得跳共生舞的经验是每次都更加愉快,信心大增,亦希望在团内的共融能引起更多香港人的共鸣。

AnyBody Can Dance,如果他们都可以翩翩起舞,你又为何不可?

 

文:梁心羽

 

(本文为立场新闻 x 西九文化区「WE Dance 人人起舞」的合作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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